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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故事说逻辑 (四)概念与词语 概念是抽象的,看不见摸不着,它需要用词语来表达。 但,概念不等于词语。例如,啊,呢,也,而,岂非,不但……这些虚词不表示概念。 实词可以。如:工人,一辆汽车,鲜艳的花朵,飞越天山,他,来了。一个实词,一个词组,都可以表达一个概念。 由于词语的多义性,同一个词语可以表达不同的概念。例如:“白头翁”,可以是老头子,可以是一种鸟,也可以指北方的一种野草。“学者”,可以指求学的人,如“古之学者必有师”(韩愈《师说》),也可以指有学问的人。山东,可以指一个省,也可以指山的东面。泰山,可以指山东的一座大山,也可以指岳父。它们的词语一样,概念却不同。 “老子”也是多义词,有不同的概念。有个笑话。儿子:“今天考古代史,问‘老子’是谁,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父亲:“笨蛋!天天见面还会忘了?‘老子’就是我嘛。” 这位父亲糊涂得可以,强不知以为知,把古人当成自己,还振振有词。 在不同的场合,使用同一个词语,也会有不同的含义。例如“师傅”,本来指传授手艺的人。如果在大街上问路,一般人会说:“师傅,到一小怎么走?”这里的“师傅”,是礼貌,不是你要向他学习手艺,而是对对方的尊称。概念的内涵变了。 生活中,有时候人们会故意扩大概念的外延,表示礼貌、尊重对方。例如,老李是副局长,人们往往称呼他“李局长”,或者简化为“李局”。这就把“局长”的外延扩大了,包括副局长在内了。人抬人高,水涨船高,普遍的心理,这应该不算是逻辑错误吧? 有时候,人们会缩小概念的外延,从一般的泛指变为特定的指称。 有一个笑话:某镇有个屠宰场,每天要宰几百头猪。他们常常留下一些猪头,廉价卖给熟人。一天,场内留下猪头,在上面分别写上熟人的名字:张三、李四、王五、马六……有个名叫吴七的人,进来没有看见自己的名字,便大发雷霆:“混账,怎么没有我的头?” 吴七说的“我的头”,应该是特指留给他的猪头,外延缩小。由于对话环境里人头猪头都有,词义发生混淆,产生歧义,造成笑话。 有个父亲骂儿子:“混蛋!老师教你不要骂人,你为什么又在骂人?”儿子说:“你刚才还在骂我。”父亲狡辩:“我又不是学生。” 这位父亲强词夺理,老师教给学生的,是一辈子受用的道理和知识,而不是只在学生时代才遵守的道理。这位父亲故意缩小了它的范围,为自己辩解。 有趣的是,不同的词语也可以表达同一个概念。例如:自行车和脚踏车,滁州二中和南台中学,安徽省和皖,东岳和泰山。有的是别称,有的是俗称,有的是历史变化,不一而足。一个人有大名,有小名,叫起来都是同一个人。 当然,同一个概念的不同名称,各有不同的韵味,不同的感情色彩,使用的场合也不同。例如,家里人叫小名是亲切,同学之间也会叫小名,关系特好。而陌生人叫小名,就太唐突了。 一个词语表达的概念,也许指整体,叫集合概念;也许指个体,叫非集合概念。这两种概念,在使用的时候是不一样的,不能混为一谈。 例如,山脉和山,书籍和书,森林和树。前者都是集合概念,后者都是非集合概念。 高尔基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这是就书的整体说的,鼓励人们多读书。但并不是说,所有的书都是鼓励人们积极向上的,也有坏书。 再举一个例子: 新中国的青年都是勤劳勇敢的。小李是新中国的青年。所以…… 没有所以,得不出必然的结论。集合概念所反映的是集合体的性质,并不为组成集合体的每一个成员所具有。小李也许勤劳勇敢,也许不是。 说“这一片玉米长势良好”,是对整体说的,也许其中有一株或者几株玉米长势不好,但并不能排除整体的长势良好这个结论。 1860年6月30日在牛津大学科学促进协会会议上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大辩论。赫胥黎力挺达尔文的进化论,认为人是由猿进化来的。大主教跳上讲坛,以谩骂的口吻质问道:“赫胥黎先生,你相信猴子是人类祖先,那么请问你,你自己是由你祖父的还是你祖母的猴群中变来的?”说完后,在助威者的哄笑声中回到座位。 这位主教,为了维护上帝的地位,在逻辑上犯了一个错误。达尔文说的“人”是集合概念,指人的整体。而主教把这个“人”偷换成赫胥黎个人。用偷换概念的方法来指责对方,混淆视听,这个主教当然以失败告终,达尔文的进化论取代了上帝创造人的旧观念。 2026.7.11 于红鱼塘书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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