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林远,今年38岁。
世人都说我年轻有为,设计院总监,家庭安稳,妻贤子稳。
可只有我知道,我的人生,早在2012年那个春天,就已经结束了。
一切,都始于滁州南湖。
2012年,滁州初春。
雾很大,湖水刺骨,我在湖心亭画速写,准备毕业设计。
明黄色雨靴撞碎水面,苏晓追着一只断线的粉色风筝,慌得鼻尖发红。
我鬼使神差蹚进冷水,替她取下风筝。
她抬头一笑,我的世界,从此只剩她。
我的速写本不再是建筑线条,全是她:
喂鱼的侧脸、被风吹乱的头发、靠在亭柱上打盹的模样。
我说:“湖里倒影,比你更好看。”
她笑着捶我:“贫嘴。”
我们约定,要湖景小屋,要粉色小猫,要一辈子守着南湖。
我把所有温柔放进毕业设计——《南湖·共生》
旧亭保留,新台相伴,水中倒影成双。
那是我给她的未来。
可现实,比湖水更冷。
我拿到一线城市顶级offer,必须走;
她考上滁州文旅局,守着南湖,不能走。
我们都太懂事,以为放手是成全。
分手那天,依旧雾天。
我把画满她的速写本放在石凳上,转身,没敢回头。
她抱着本子,站在亭里,没喊,没追,没哭出声。
那一别,就是七年。
2019年,我奉命回滁州改造南湖。
站在湖边,雾依旧,亭依旧。
亭中是苏晓。
她瘦得让人心疼,眼里全是疲惫,手里捧着我2012年的毕业设计,纸已泛黄。
“我守了这座亭七年,等了你七年。”
她看向我左手的婚戒,笑得轻颤,“我等到了图纸,没等到你。”
我早已成家,婚期已定,连一句“我后悔”都不配说。
旧亭与新台的图纸落地,倒影成双,我们却咫尺天涯。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此后三年,我再没她的消息。
直到2022年,滁州旧友发来一条消息:
苏晓走了,积劳成疾,终年35岁。
她一辈子没结婚,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南湖上。
守着那座亭,守着那本速写,守着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情,活活把自己熬垮了。
遗物只有两样:
那本被泪水浸皱的速写本,
一只洗得发白的明黄色雨靴。
最后一页,是她病重时颤抖写下的字:
“林远,倒影很美,可我,等不到你了。”
我坐在车里,看着南湖的方向,哭得喘不上气。
我拥有了事业、家庭、名利、地位,
我建成了无数高楼,
却没能建成,当年答应给她的那座“家”。
我亲手把最爱我的人,推给了一生的等待。
风筝断了线,
速写落了尘,
倒影成了真,
可那个穿明黄色雨靴的姑娘,
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这一生,圆满得很,遗憾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