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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我总在外面奔波。一日数惊,周旋于各色人等,把整副精神撑得紧紧的,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累散了的酸软。待到车子驶入滁州地界,神经才稍稍松了些。
车窗外,夜色正浓。忽然,黑暗里透出几缕光来——是滁州的万家灯火。
我不由凑近了窗。
那光,不像别处都市那般刺目,也非景区里的虚华。它静静地铺在南湖的波心上,映着亭台的影子,随着水纹轻轻晃动;它顺着街道蜿蜒,暖黄的光晕串成一串,像是给晚归的人铺了条路;它也从老房子的屋檐垂落,从窗棂里透出来,一星一点,落进眼里,竟有些湿意。
我静默地望着。
半生奔波,看遍山河。江南的烟雨,塞北的风沙,都曾在我脚下。旁人眼里的风景,于我不过是责任,是周旋,是风尘仆仆的日常。此刻,没有惊艳的景致,只有这熟悉的家乡灯火,却偏偏叫人鼻子一酸。
这光,是琅琊山的静气,是醉翁亭的余温,是刻在骨子里的念想。它不言语,却比千言万语更有分量。那些在外的强撑,那些奔波的冷暖,在此刻都卸了下来。
车子缓缓前行,灯火一路相随。我知道,那其中必有一盏,是为我而留。走遍四方,最安顿人心的,原是这盏灯下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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