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侄小我六岁,今年48岁。他父亲吾表哥去世有十来年了。表侄兄妹仨,他排行老大,家庭重担遂扛于肩上。
表侄在县城里学修过车,后自己买辆小货车跑运输,风里来雨里去,风餐露宿伤了身体。前几年回到我们儿时的农村承包一些田亩搞大棚蔬菜和少许家禽家畜养殖,愈发苦了。有回听他堂弟在劝他,俩口子城里随便找个事,也比在农村强,太苦了!
表侄坚持搞了几年大棚蔬菜,又在城里露天菜市租了几节摊位,俩口子卖起农家蔬菜,附带卖些土鸡土鸭和本鸡蛋。俩口子态度随和肯让些利,生意渐有起色。有时忙不过来,还喊亲戚空时去帮帮忙。我们听到,也很为他高兴。
表侄儿子今年大四,八、九月份也忙着在找工作。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天有不测风云。十一月份时候,大姐给我打来电话,说麻烦了,表侄胃不舒服,查出不好的东西,已经在合肥确疹了。吾听后顿足,这孩子长期吃苦劳累,不惜护身体,深感痛惜。想到儿时带他一起捕鱼逮虾场景,恍若浮于目前。彼值夏日,表侄着小裤衩,光着膀子,手执网兜,跟着小表叔我在雨后的沟渠里扎网。一会兜了一小盆鲫鱼、龙虾,还有泥鳅。那洋溢着快乐的少年脸庞,现在想来依然清晰。
我忍不住流出了眼泪,心痛不已。抽个周未回老家一趟。翌日上午,我去看看表侄,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庞,我强忍住内心的痛苦,为他深感惋惜。人生方过四十余载,正值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
表侄看到我,眼眶一红,往昔多么坚强的身躯,也架不住病魔的摧残。走时在桌上放了几千块钱,那一点点心意,也挽救不了表侄渐行渐逝的生命。
二零二伍年十二月十二日 於沪